引言:以拳证经,以经印拳
黄山老师讲授道家古法太极,常言:“太极非拳,乃道之载体;练拳非练招,乃炼心合道之法。”这一思想,与《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》所阐发的“自性清静”之道,实为一体两面。经以文字明理,拳以身形证道。欲读懂《清静经》,若仅从文字训诂入手,终隔一层;若以黄山老师所传古法太极的修炼心法为镜,则经中三转九折之妙义,皆可于站桩行拳中一一印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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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从“大道无形”到“常清静”:太极站桩中的宇宙生成观
《清静经》开篇即言:“大道无形,生育天地;大道无情,运行日月;大道无名,长养万物。”此段立足道教宇宙生成观,揭示道生万物、道化阴阳之理。黄山老师教太极,首重站桩,而站桩第一要义,便是“无形无象,全身透空”。他常引此经首句,告诫学员:“站桩时,莫要执着于姿势是否标准,外形是否好看。一执于形,便落入后天浊境。要体会那个‘无形’之道,让身体自然归位,让气血自然运行。”
经中言万物有清浊之属,然清浊非二元对立,可互为转化。黄山老师解站桩时讲:“人之身体,浊气下降则为清,清气上升则为浊。站桩时,脚底涌泉如扎根入地,头顶百会如悬丝系天,此正是以清浊互化之理调身。浊者下沉,清者上扬,久之则全身清透,此即‘常清静’之身境。”
关键在于“常”字。黄山老师强调:“一日站桩一时清静,易;百日站桩时时清静,难。‘常’者,不间断也。古法太极之修炼,不在多,而在恒。每日站桩,日日不断,方能使清静成为常态,而非一时之快。”此正合经中“人常能清静,天地悉皆归”之旨——清静非一时之功,乃长久之修,功夫纯熟,天地之气自然归身。
二、从“人神好清”到“寂无所寂”:太极行拳中的遣欲澄心
《清静经》第二段,论修行次第,最为精要。经云:“夫人神好清,而心扰之;人心好静,而欲牵之。常能遣其欲,而心自静;澄其心,而神自清。”黄山老师教太极行拳,每一式都要求“先遣欲,后行拳”。他常说:“练拳时,心里想着要练好、要出功夫、要让人看了说好——这便是欲。此欲不遣,拳必浮躁。欲遣则心静,心静则神清,神清则拳自正。”
此段经文言“从神到心,从心到身,降本流末”,而修行则须“复本还元”。黄山老师以太极之“倒卷肱”喻之:“倒卷肱一式,看似退步,实则退中有进,正是复本还元之象。人生而神清心静,因逐物而浊而乱。练太极,便是将向外追逐之神意收回,归于体内,归于脚下,归于丹田。此即从源头上遣欲澄心。”
经中又言观心无心、观形无形、观物无物、观空无空,终至“常寂”境界。黄山老师解此段最为精彩:“初学太极,要观自己的动作,此为‘观形’;练到一定程度,动作自然,无需再观,此为‘观形无形’。再进一层,连‘我在练拳’的念头也放下,此为‘观心无心’。最终,连‘放下’的念头也无,只剩一片湛然,此即经中‘常寂’之境。但注意——”黄山老师话锋一转,“此‘常寂’仍非究竟。”
这正是《清静经》的重玄妙义:建立了“清静”概念,随即打破之。经云:“寂无所寂,欲岂能生?欲既不生,即是真静。”黄山老师释曰:“若执着于‘我在清静’‘我入寂了’,此念本身即是浊念。真正的清静,连‘清静’二字也不存于心。打拳时,若想着‘我这一式打得真漂亮’,便已失了清静;若想着‘我这一式符合经义’,亦已失了清静。唯有连‘清静’之念都放下,方是真清静。”
三、从“真常应物”到“常应常静”:太极推手中的体用不二
《清静经》最精微处,在于第三重转折:真清真静不在深山老林,而在日常应物之中。经云:“真常应物,真常得性;常应常静,常清静矣。”黄山老师教推手时,将此句作为根本心法:“推手时,对方来力,你若想着‘我要清静,我不要动’,此是顽空,是死静,一推便倒。真正的清静,是‘应物’——对方来力,我自然回应,不丢不顶,随曲就伸。应物之时,心中了了分明,却无一丝慌乱,无一丝贪求,此即‘常应常静’。”
他进一步以老子道体论解此:“道与万物,须臾不可离。脱了万物,道无存处;脱了拳脚招式,太极也无存处。有人以为清静是关起门来打坐,不问世事,此是粗暴二分法。古法太极讲‘拳拳服膺’,生活处处是拳,待人接物皆是应物。在应物中不迷失本心,在纷繁中保持灵台清明,此才是《清静经》‘常清静’的真义。”
黄山老师特别强调“常应物”三字:“推手是应物,站桩是应物,行拳是应物,吃饭睡觉亦是应物。能在一切应物中不失清静本心,便是得道。若只能在推手中清静,一遇生活琐事便心烦意乱,此非真清静。故经云‘能悟之者,可传圣道’——悟得应物与清静不二之理,方可传道。”
四、从“众生不得真道”到“得悟道者”:太极修炼中的烦恼根源
《清静经》第三段,揭示众生不得真道之因:“为有妄心。既有妄心,即惊其神;既惊其神,即着万物;既着万物,即生贪求;既生贪求,即是烦恼。”黄山老师教拳,每见学员急躁求成,便引此段:“练拳时,总想着三个月出功夫、半年成高手,这便是‘妄心’。妄心一生,神便惊了;神一惊,便执着于招式对不对、师父满不满意、别人怎么看——这便是‘着万物’。着万物便生贪求,贪求不得便生烦恼。烦恼一生,拳也练不下去了,此即‘永失真道’。”
他常告诫:“古法太极,慢练为要。慢练不是目的,慢练是让你看清自己的妄心。动作一慢,心里那些急功近利的念头便藏不住了,一个个浮出来。看见它们,不跟着它们跑,这便是‘遣欲’。遣之又遣,以至于无欲可遣,则心自静,神自清,拳自合道。”
经末云:“得悟道者,常清静矣。”黄山老师解:“悟道非是悟个什么玄妙东西,只是悟得‘清静’本自具足,不假外求。你本自清静,只因妄心遮蔽而不见。练太极,去妄存真而已。妄心一去,真清静现前,此即‘得悟道者,常清静矣’。”
结语:拳经一如,体用不二
综观《清静经》三段落,从宇宙生成论“常清静”之理想,到修行次第“遣欲澄心”之功夫,再到“常应物”中证“真常”之境界,层层递进,三转其义。黄山老师道家古法太极修炼思想,恰为此经作一实修注脚:站桩证“常清静”之体,行拳明“遣欲澄心”之用,推手达“应物无滞”之境。
读经不可死于句下,练拳不可执于形相。经中“寂无所寂”之重玄妙义,在黄山老师看来,不过是一句大白话:“连‘我在练太极’这个念头都放下,才算真练太极。”同理,连“我在求清静”这个念头都放下,才算真清静。此即老子“自性清静”之旨,亦《清静经》“常清静”之真义。拳经互证,体用一如,方不负古人传经传拳之苦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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